“不然!南谯郡是门户,敲掉门户,大军方能长驱直入!金帐部巴特尔好大喜功,定会选择正面击破我军重兵把守的南谯,以震声威!”
“西河郡兵力最弱,或许会成为佯攻或首先突破的目标,以动摇我整个防线军心!”
“别忘了他们粮草押运是苍狼部负责,粮道走向或许也能判断其攻击重心?”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难以定论。楚骁听着耳边嘈杂的争论,看着地图上那些被反复标注又划去的箭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二十万大军压境,情报不明,敌众我寡……这局面,简直让人绝望。自己是不是可以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闪过。
但随即,他眼前浮现出城墙上那些挺直腰板的士兵,想起柳映雪送来的那碗热粥,想起父亲信中沉甸甸的期望,更想起城外那些依靠着这道防线生存的无数百姓……“死回去”?不,现在不行,也……不能。”一股更沉重、更坚韧的责任感压过了那一丝潜藏的怯懦与逃避。他要守护的,不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的一切。
他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楚骁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声音沉稳地响起:“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敌情不明,确是我军当前最大困境。东林、西河两郡,与我们唇齿相依。传我将令,立刻以八百里加急,通知东林郡守李大人、西河郡守赵大人,告知敌情之严峻,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城防,清野坚壁,征召所有可用青壮,准备死守!同时,将此处军情,详细写成密报,以金翎急送楚州王府。王府那边,想必也已得到消息,定会有所策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次敌军规模,数倍于往年任何一次入侵,绝不可等闲视之。诸位需有死战之志,亦需有周全之策。”
这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知道敌军主力会先打哪里,但……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意愿,去攻打我们希望他们攻打的地方。”
此言一出,满堂皆愕。周文康忍不住问道:“世子此言何意?敌军二十万,主动权在其,我等困守孤城,如何能引导其兵锋?”
张城、刘莽等人也露出不解之色。陈潼则若有所思,看向楚骁的目光带着探究。
楚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和笃定:“天机不可泄露。此事我自有计较,眼下,有另一件迫在眉睫之事,必须立刻执行!”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南谯郡外围那些星罗棋布的村落标记上:“城外各村镇的百姓,必须立即全部迁移入城,或就近迁往有城墙保护的郡城,分兵保护各村,绝无可能,那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