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敢拼命。
敢受伤。
甚至敢死。
可敢不敢把手里的剑,真正送进一个活人的咽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长生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你以为,最难的是出剑?”
叶秋没说话。
“不是。”李长生指了指窗外,“最难的是你明明知道他该死,手却还想留一线仁慈。”
“可那一线仁慈,恶人不会领。”
“你迟一瞬,他就会比你快一瞬。”
“你想留活路,他想的是怎么剥你的骨,挖你的心,顺手再把你身边的人一块带走。”
叶秋听得胸口一沉。
李长生继续道:“今天大堂里那个陈魁,对你笑得够不够和气?”
叶秋点头:“够。”
“敬酒的时候,像不像个前辈?”
“像。”
“可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也听见了。”李长生语气淡淡,“他想把你带回去,当材料,当炉鼎,把你磨碎了用。你若真喝了那杯酒,现在还坐得住?”
叶秋脸色一下沉了。
他坐得住,是因为师父在。
可如果没有师父呢?
李长生屈指敲了敲桌面。
“对你笑着敬酒的是他们。”
“想挖你骨、夺你命的,也是他们。”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很多恶意从来不会先写在脸上。你若只看他笑,不看他手里的刀,那死的不会是恶人。”
这一句,像是把窗外那片黑沉沉的阵纹,也一并压到了叶秋眼前。
屋外的人还在逼近。
院墙角落里有衣角摩擦声,屋脊上也有人缓缓换位,显然是阵成之后,准备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