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需要外敌入侵,大乾自己就会从内部四分五裂,烽火连天。”
李长生的话语字字诛心,精准地切中了李青萝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她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马扎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她太清楚自己留下的这个摊子是什么样了。表面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实则内部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那我该选谁?”李青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她仰起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找个仁厚的吧。”
他语气平淡地给出了最终的建议:“哪怕他木讷一点,哪怕他平庸一点,甚至懦弱一点都没关系。只要他听得进劝,心存善念,不折腾,就能让这天下的百姓休养生息。”
“你已经把最难走的路走完了,把所有的刺都拔光了。下一个坐上去的人,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份家业,让天下人喘口气就行了。”
仁厚?木讷?不折腾?
李青萝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在她的观念里,这些词汇等同于废物,等同于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软弱之人。
可是,皇叔祖的话,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她的脑海中开始快速检索皇室旁支中所有的适龄子弟。那些曾经被她重点关注的狠角色被一一剔除,剩下的,都是些平日里入不了她法眼的边缘人物。
突然,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赵王世子,李承泽。
赵王早年因病去世。这个李承泽袭了王爵,但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里,简直毫无存在感。
李青萝对他的印象极少,只记得暗卫的密报里偶尔会提到他:此人生性温和,甚至有些怯懦。在街上遇到纨绔子弟纵马伤人,他堂堂一个亲王世子,竟然不敢当街发作,只会事后偷偷拿银子去安抚伤者。
他从不结交朝臣,也从不参与任何党争。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自己的王府里读书、画画、喂鸽子。
甚至有一次,几个跋扈的皇室宗亲在宴席上借着酒劲出言嘲讽他,他竟然也不生气,只是涨红了脸,低头默默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