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去,这世间能陪他喝酒的人,越来越少了。
最后,他端起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自己。”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化作一道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
李长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紫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脚步声。
积雪被踩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身穿厚重貂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铜炉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小春子。
岁月不饶人。
当年的那个机灵的小太监,如今也已经生出白发。虽然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但在李长生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谨小慎微、忠心耿耿的奴才。
“老祖宗!”
小春子一进亭子,看到李长生穿着单衣坐在风口里,顿时急得跺脚。
“哎哟,我的老祖宗诶!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要是冻坏了身子,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小春子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铜炉放在李长生脚边,又想解下身上的貂裘给李长生披上。
李长生看着忙前忙后的小春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行了,小春子。”
李长生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你也跟了我许多年了,我是什么体质,你还不清楚吗?这点雪,冻不着我。”
小春子动作一顿,随即苦笑道:“老祖宗神功盖世,早已寒暑不侵,奴才自然知道。可……可奴才看着心疼啊。”
他说着,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
只见那些被寒风卷入亭内的雪花,在靠近李长生身体三寸之处时,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瞬间消融,化作纯净的水汽蒸发殆尽。
连一片雪花,都无法沾染他的衣角。
这一幕,无论看过多少次,小春子依然觉得震撼。
小春子看着李长生那张几十年如一日、年轻俊朗的面庞,再看看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不由得痴了。
“老祖宗……您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