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还不明白吗?”
李长生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菜地里刚冒头的红薯苗,又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皇陵山脉。
“你每天想的是什么?”
“你想的是怎么平衡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怎么防备边疆的蛮族,怎么从世家手里抠出银子,怎么提防你的儿子们抢班夺权。”
“你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梦里都是刀光剑影。你吃的每一口饭都要太监先试毒,你走的每一步路都要算计三分。”
李长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珠玑,精准剖开了皇帝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灵魂。
“你的心,太累了。”
“就像一盏油灯,你把灯芯挑得太亮,火烧得太旺,油自然就干得快。”
说到这里,李长生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我呢?”
“我每天想的是,昨晚下的雨够不够透,地里的红薯能不能长个大个儿。”
“我想的是赵公公炖的鸡汤咸了还是淡了,想的是小白是不是又去偷吃了贡品。”
“我的心思少,消耗就少。这具皮囊虽然也是凡胎,但我不折腾它,它自然就坏得慢。”
这番话,李长生说得真心实意。
这就是他的“长生之道”,也是他一直奉行的“苟”字诀。
然而,听在李长治耳中,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羞辱。
“一派胡言!!”
“啪!”
李长治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粗陶碎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拿这种养生的大道理来糊弄朕?!”
李长治霍然起身,但他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强撑着扶住石桌,双目赤红,指着李长生的鼻子骂道:
“朕乃真龙天子!朕受命于天!朕有大乾亿万子民的龙气护体!万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