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接到陈司令长官的电报。命令我们撤。”
这话说出来,王铭章的表情没有任何轻松。
嘴唇抿得很紧。
林耀心里清楚。
对川军来说,“撤”这个字比“死”更难接受。
他们从四川出来打仗,就没想过退。
但军令如山。
林耀从口袋里掏出陈默三天前发给他的那封电报。
“军座也有指示。滕县迟滞任务已经完成,命我团交替掩护,有序后撤至南沙河、官桥的第二道防线。”
他把电报递给王铭章看。
王铭章扫了一眼,把电报还回去。
内容和之前陈默给他写的那封信不谋而合,总体意思都是让其撤退。
林耀点头:“有序。不是溃退,不是跑路。交替掩护,逐次后撤。弹药带走,伤员带走,一个都不丢。”
王铭章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团长说话的口气,跟他见过的大多数黄埔系国军军官不一样。
不慌。
嘴上说撤退,但语气里没有半点颓丧的味道。
好像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之内。
事实上就是。
林耀心里明白——军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滕县。
拖住日军五天以上,为台儿庄和禹王山争取时间。
五天以上到了,任务完成。
撤。
感情上难受吗?
难受。
这几天一起打巷战的川军弟兄,一个个倒在他面前。
有的死、有的瞎、有的断了腿还在骂娘。
这座城每一条街都泡着血。
但军座教过他一句话——
打仗不是拼命,是算账。
命是本钱。
本钱赔光了,仗就没法打了。
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