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说今晚会有一批弹药送进来。”
“今晚?到今晚还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够鬼子再冲三次了。”
林耀没回答。
他知道弹药会来。
军座的安排从来没错误过。
但军座给他的命令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打、往哪打、打多少发、打完怎么撤。
现在只有一句话:“守住滕县,迟滞日军南下,具体部署自行决定。”
自行决定。
林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有种被推下鸟巢的雏鸟的感觉。
3月20日。
第三天。
日军的重炮弹药快打完了。
轰炸频率明显下降,从头一天的每小时二十多发降到了每小时七八发。
但飞机炸得更勤了。
日军似乎从后方紧急调来了航空弹药,轰炸机出动的架次翻了一倍。
城内已经有大片建筑被炸毁。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木头。
晚上。
弹药如约送到了。
两个连的运输队从城南小路摸进来,带来了三万发步枪弹、八百枚手榴弹和二十箱迫击炮弹。
林耀分配完弹药,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城外的夜色。
日军阵地上的灯火比前两天暗了很多。
安静得不正常。
3月21日。
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
东关城墙上的川军警戒士兵打着哈欠,缩在沙袋后面揉眼睛。
这三天他只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他正准备往手心里哈一口热气暖暖僵硬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