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的车灯突然亮了一下——驾驶员可能是在辨路。
光柱扫过桥面,照出了桥栏杆上斑驳的石头纹路。
车轮碾上桥面。
整座桥开始轻微震颤。
陆平盯着头车的位置,等它驶过桥墩正上方的标记线——那是他下午用石灰粉做的记号。
“起爆。”
老赵拧动把手。
电流沿着导线钻入桥墩底部,引爆了捆扎在承重石柱上的十二公斤炸药。
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炸弹落地的尖锐爆炸,而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沉重的、带着岩石碎裂声的钝响。
桥墩从中间断裂。
石桥的中段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块桥面向下塌陷。
头车还没来得及刹车,连车带货一头栽进了六米深的河沟里。
车头撞在河床的石头上,车厢里的炮弹箱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碎了,渡边有次的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当场昏死过去。
第二辆卡车的驾驶员反应快,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刺啦一声锁死,车身歪斜着停在断桥边缘,前轮悬空了半个车身。
后面的十辆卡车连环追尾。
夜里看不清路况,前车停了,后车刹不住,咣咣咣地撞成一团。
有两辆直接翻进了路边的沟渠,车底朝天,轮子还在空转。
公路上一片混乱。
日军辎重兵从车厢里爬出来,满头满脸是血,还没搞清状况。
然后枪声响了。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陆平预先埋伏的四个行动小组同时开火。
两挺轻机枪封锁公路两端,掷弹筒对准了挤在一起的卡车。
日军辎重兵不是战斗部队。
他们的枪法、战术素养、临战反应,跟步兵差了三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