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金井藤冲出帐篷的时候,第一发炮弹就落在帐篷门口两米处。
气浪把他掀进了旁边的水沟里,左臂被弹片削断了半截。
他趴在水沟里,浑身是泥,用右手捂着断臂的残端,听着头顶上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每一门造价相当于一架战斗机。
此刻正在一门接一门地被摧毁。
“转移!转移阵地!”金井嘶吼。
没人能执行他的命令。
炮弹落得太密,太准。
炮手们刚站起来就被炸倒,不站起来就趴在原地等死。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重两吨半。
没有牵引车,人力根本拉不动。
王庄方向。
临时野炮中队同样在挨炸。
两门七十五毫米野炮,一门被直接命中,另一门的炮手全部阵亡——炮还完好,但没人能操作了。
整个炮击持续了十二分钟。
十六门迫击炮,四百发炮弹,倾泻在三个真实炮兵阵地上。
赵庄、刘家洼、青石桥的三个诱饵阵地,一发炮弹都没挨。
安安静静的。
孤零零的帆布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丘陵反斜面。
赵德明放下望远镜——其实天太黑,望远镜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大半,滚滚浓烟遮住了星星。
不需要看。
光听爆炸声和殉爆的频率,他就知道打中了。
“全营停止射击,收炮,撤。”
赵德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三分钟之内离开阵地,按预定路线回撤。”
炮手们动作飞快,拆炮管、卸底座、骡马上套。
三分钟不到,十六门迫击炮全部收好,开始沿山路往南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