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这事儿往上捅,能捅。但怎么捅、捅到哪一层,得想清楚。”戴笠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世希。“马继先是个科长,动他容易。但动了他,孔家的人会不会跳出来?跳出来了,你们军座接不接得住?”
张世希把信封收进怀里,站起来。
“戴处长,这些话我原样带到。怎么办,军座自有决断。”
戴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当天晚上。
张世希回到旅社,关上门,在桌前坐了二十分钟。
他把信封里的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三十七个名字。
三十七个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有的死在长城,有的死在淞沪,有的死在南京城下。
他们的血洒在几千里的战线上,换回来的那点抚恤金,被一个姓马的科长和一个姓刘的联络处主任,像掏老鼠洞一样掏走了。
张世希的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铺开电报纸,拿起笔。
写了两行,又划掉,重新写。
反复改了四遍,才把电文定稿。
电文很短。
“军座:抚恤金一事已查明。安庆、桐城、怀宁三县联络处共截留阵亡将士抚恤金三十七笔,涉军政部后勤司第三科科长马继先,此人与孔家旁支有姻亲关系。”
“详情面呈。请示下一步行止。”
发完电报,张世希坐在桌前等。
雨还在下。
窗外武昌城的灯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