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三秒。
戴笠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手指在桌上那叠电报纸的边缘点了两下。
“陈默今天给我发了一封电报。”
张世希没说话。
“华中方面军情报课的一条谍报线,七个据点,三十二个人。”戴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拱手送来的,一个子儿没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背在身后。
“世希兄,替我给你们军座带句话——这份情,戴某记下了。”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世希。
“抚恤金的事,三天。三天后我给你回话。”
张世希站起来,没多寒暄,抱拳一礼。
“多谢。”
他带着王虎下了楼。
出门的时候,武昌的街上飘起了细雨。
王虎撑开伞,低声问了一句:“参座,戴处长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张世希走在雨里,没打伞。
“今天痛快,是因为军座刚送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一下。
“三天以后给的消息到底有多少水分,才是真正要掂量的。”
雨越下越大。
武昌城的街巷在雨雾中模糊了轮廓,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旧画。
……
武汉的雨下了三天。
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大雨,是一种黏糊糊、湿漉漉的细雨,从早到晚不停,裹着长江上游吹来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张世希和王虎没有去高级军官所住的招待处,而是住在武昌粮道街一间旅社的二楼。
窗户对着街面,能看到街上的人打着伞匆匆走过,黄包车的轮子碾过积水,溅出一片灰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