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含着油条,含糊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徐祖贻听出味来了。
之前三封电报,一个字不回。
现在打赢了,上来就是“谨呈”。
这态度转变之大,放在任何一个上级面前都显得刻意。
但偏偏,人家有刻意的资本。
你三封电报他不理你,你能拿他怎么着?
打完了给你发个“谨呈”,你还得接着。
李宗仁把剩下半截油条放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个陈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长官司令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不是在给我面子。”
徐祖贻在后面站着,等着。
“他是在告诉我——”李宗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该怎么相处,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
徐祖贻犹豫了一下,开口:“德公,要不要把这份战报转呈武汉?”
李宗仁转过身。
“转。”
徐祖贻微微一愣。
昨晚长官还说“等他真把十三师团吃干净了再说”,那时候语气里还有赌气的成分。
现在怎么——
“不但要转,还要加我的批注。”
李宗仁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电文纸。
“怎么批?”
李宗仁坐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