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然后才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12号凌晨，城破的当晚，在南京下关码头，我们送上船的，可不止有伤员和物资。”

陈默的话语提醒了方毅，他开始在记忆中检索起来。

12号凌晨！

下关码头！

那个混乱、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是生离死别的夜晚！

他记起来了！

当时除了大量的伤员和军用物资外，还有一支极其特殊的车队，在师部警卫营的亲自押送下，最后登上了船！

那些军用卡车上，都用厚重油亮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将货物遮挡得密不透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新式的高射机枪，或者是从洋行搞来的金贵药品。

因为事态紧急，纪律严明，谁也没有多问。

此刻，被陈默这么一点，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瞬间从方毅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陈默看着方毅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些用三层帆布盖着，由王虎亲自带人押上船的‘大家伙’……”

“你真以为，是给小鬼子飞机挠痒痒的高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