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好,非但不守着这最后的生命线,反而要一头扎进最危险的漩涡里去?
这不是螳臂当车,是什么?
“送死?”
陈默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们以为,我们守在挹江门,就能安然无恙地撤离?”
“难道不是吗?”张大山是个粗人,心里藏不住话,“只要守住门,控制住码头,弟兄们就能一批批过江。”
“天真。”
陈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日军已经突破中华门,他们的先头部队会沿着什么路线追击?必然是城内最宽阔的主干道——中山路、中央路。”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直线,像两柄利剑,直刺挹江门的心脏。
“我们的大部队,伤员,友军,都在这条路上撤退。他们两条腿,跑得过日军的装甲车和摩托化步兵吗?”
“一旦被追上,挹江门外的江滩,没有工事,没有掩体,数万弟兄挤在一起,会变成什么?”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厉。
“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日军的机枪、掷弹筒,甚至坦克炮,会把下关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我们不是在撤退,我们是在把数万弟兄的脖子,主动送到日本人的屠刀下面!”
是啊!
他们只想着怎么跑出去,却从未想过,跑出去之后,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绝境!
冷汗,瞬间浸湿了李文田和张大山的后背。
他们终于明白了。
师座的命令,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恰恰相反,是让他们去为那数十万正在逃亡的弟兄们,构建一条真正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