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里那些抚恤金名册、阵亡将士的家庭住址、还有账目这些要紧的东西,都还放在杭州的驻地,并未随身带来啊。”
说完,他还带着一丝懊恼,仿佛在责怪自己考虑不周。
俞济时听完他的话,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似乎对陈默的“疏忽”毫不意外。
休息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俞济时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哦?这样啊。”
他点了点头,眼睛看着陈默,慢悠悠地说道:“无妨。”
“杭州到南京,火车也就几个钟头的事情。”
俞济时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团里,挑一个机灵点、信得过的弟兄,让他带着东西连夜赶过来。我等下让我的副官给车站打个招呼,让他坐军用专列,明天就能到,误不了事。”
一番话,直接将陈默所有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算盘,在这位官场老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意图,还用一种无法抗拒的、体恤下属的方式,将他的借口彻底化解。
再找理由,那就是明着抗命,是给脸不要脸了。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无论怎么腾挪躲闪,都逃不出对方的利爪。
但……钱是实实在在的。
有了这笔钱,补充团就能抚恤所有阵亡的兄弟,能给伤兵最好的治疗,能购买更精良的武器,能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
活下去,才是根本。
想要带着更多人活下去,就需要钱,需要权,需要爬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