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济时锐利的视线,有若实质,一寸一寸地刮过陈默的脸。
他想从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上,寻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是失望,是不甘,还是隐藏在恭顺之下的愤懑。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陈默就那么端正地坐着,腰杆挺得笔直,身姿标准得可以写入教科书。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时间在寂静的休息室里缓慢流淌,茶杯里蒸腾的热气,是唯一在动的东西。
终于,陈默开口了,打破了这近乎凝固的沉默。
“谢师座安排,我一切听从指挥。”
声音同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定力,让一直紧绷着神经观察他的俞济时,终于松弛下来。
紧绷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一丝赞许的微笑浮现。
“你能这么想,很好。”
俞济时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谦光,你要晓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委座当众赏你五万银元,这份恩宠,已经是天大的荣光,也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继续用那口亲切的奉化乡音说道:“南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时候再给你升官,不是帮你,是害你。”
“是把你架在火上烤,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