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清的兴奋劲似乎过去了,他重新拿起了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一遍,两遍。
真是越看越喜欢陈谦光,脸上原本已经过去的兴奋劲变成了嘴角弯曲的弧度。
……
对于南京发生的一切,陈默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身处南天门后方的野战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气味,是消毒水的刺鼻,混杂着血腥的甜腻和伤口腐烂的微臭,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低低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背景音。
陈默沉默地穿行在一排排简陋的担架之间,他的军靴踩在被血水浸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营长王哲和二营长李文田跟在他身后,两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却都垂着头,满面愁容。
战役结束,清点人数的结果,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
补充团满编两千五百人。
一营,伤亡近三百。
二营,折损过半。
三营,算上重伤员,只剩一百零七人。
“团座,这一仗……”李文田的嗓子发干,话刚出口就带上了哭腔,“咱们团算是被彻底打残了。好多弟兄……连块整乎的尸首都找不回来……”
他的拳头死死捏着,指甲陷进肉里。
陈默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脚步停在一个年轻士兵的担架前,那士兵在昏迷中瑟瑟发抖,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到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