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从石匣镇开出去几里地,眼前的景象就让车内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道路上,全是向南溃退的东北军。
步兵、骑兵、炮兵,还有拉着各种行李辎重的马车,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行军序列可言。
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军官的咒骂声,士兵的哭喊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的汽车在溃兵洪流中,行进得比牛车还慢。
直到深夜十二点左右,关麟征和杜聿明才终于抵达古北口。
镇子里比路上更加混乱,人喊马嘶,到处都是乱窜的散兵游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恐慌的气息。
这里,根本不像是即将爆发大战的前线,反倒像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难民营。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东北军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的司令部,刚一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的队伍能走,我的队伍就不能走,是什么道理?”
一个粗豪的嗓音怒吼着,那是东北军一一二师师长张廷枢。
“没有命令你就不能走!”
王以哲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怒火。
“听谁的命令?你能走,我也能走!”
两人司令部门口的卫兵全都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并。
关麟征和杜聿明走进门,两人的争吵依然没有停歇。
王以哲看到他们,总算暂时停下了争执,简单说明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