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是钱,是能从洋人手里买来克虏伯山炮、马克沁重机枪的硬通货。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通讯兵踉踉跄跄地滑下交通壕,声音嘶哑而急促。
“营长!撤退!全线撤退的命令!”
陈默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他抬起头,残存的百余名三营士兵,一个个都用混杂着疲惫与茫然的视线望着他。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连日的血战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
“执行命令。”
陈默的声音没有波澜,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撤退并非凯旋。
这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跋涉。
第五军部队的士兵们拖着残破的躯体,一步步从上海的血肉磨坊中撤出,前往苏州、常熟一带进行整补。
队伍里没有欢呼,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响起的,因伤重不治而死去的士兵身边,同乡战友的低泣。
三营,这个曾经满编的加强营,如今能站着走路的,不足两百人。
抵达苏州的临时驻地后,陈默没有片刻停歇。
他顶着“庙行大捷英雄”的头衔,几乎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闯进了负责分配物资的后勤处。
“我三营,补充一百箱手榴弹,五万发机枪弹,十箱医疗用品。”
陈默将申请单拍在桌上,盯着那个肥头大耳的后勤少校。
那少校瞥了一眼申请单,又瞥了一眼陈默肩上那与年龄不符的中校军衔,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