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陈默的宿舍,成了东北军少壮派军官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们经常在深夜,借着送文件的名义,三三两两地溜进来,和他探讨战术,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发牢骚,骂骂日本人。
在这些人里,陈默最看重一个叫王铁汉的。
此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是独立第七旅620团的上校团长,而独立第七旅,正是驻守在东大营旁边,北大营的主力部队。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沙盘推演上。
推演的课题,是“日军一个联队在装甲车配合下,夜袭北大营”。
讲武堂的教官们按照常规战术,主张层层阻击,节节抵抗。
王铁汉却一拍桌子,指着沙盘上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唾沫横飞:“扯淡!等他们冲到跟前,黄花菜都凉了!”
“就得在他们刚过铁路的时候,把老子的炮营全拉上去,对着那几辆破铁皮车,给老子往死里轰!炸了车,路就堵死了!”
他的想法,和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被批为“鲁莽”、“不顾后果”。
只有陈默,在推演结束后,找到了他。
“王团长,你的想法很好。”
王铁汉正憋着一肚子火,斜眼看了看他:“好有什么用?他们都说我是蛮干。”
“不是蛮干,是果断。”陈默递过去一根烟,“但光有炮还不够,你的炮营,有夜间照明弹吗?有专门针对装甲目标的穿甲弹吗?”
王铁汉愣住了,接过烟,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