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疯了?”
“我们?就我们这二十几辆铁皮罐头?去打晋绥军的精锐师?”
一名学员的嗓子都变了调,他指着自己身旁那辆戈登式小坦克,几乎要哭出来,“这玩意儿连重机枪都扛不住!上去不就是给人当活靶子打!”
“这是谋杀!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恐慌,质疑,瞬间蔓延开来。
这些年轻人,都是怀着一腔报国热血才来学习驾驶这种“陆地巡洋舰”的,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开着真正的钢铁洪流,收复失地。
可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屁股底下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巡洋舰,就是个会跑的铁棺材!
面对一个师的精锐,他们甚至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高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呵斥,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所有的喧哗和恐惧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走上了一辆坦克的车头。
他拔出了腰间的德式指挥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都说完了吗?”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铁棺材”上的,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你们说的没错。”
高建开口了,他的语调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我们是孤军,没有支援,没有后援。”
“我们手里的,就是你们嘴里的‘铁皮罐头’,‘活靶子’。”
“我们的敌人,是刚刚创造了奇袭神话的晋绥军精锐,一个整编师,上万人。”
他没有隐瞒,没有欺骗,而是将最残酷,最绝望的现实,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学员们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弹药打光,我们就只能用履带去撞,用我们这几十吨的铁疙瘩,去碾!”
“油料耗尽,我们就把战车横在谷口,用我们自己的身体,和这堆钢铁,铸成一道墙!”
高建的语调陡然拔高,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指,指向了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