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里没有一句空洞的理论,更没有年轻人好高骛远的夸夸其谈。
全是数据。
全是事实。
“民国十七年秋,甘肃靖远大旱,粮价由每石两元涨至七元。同期,驻军宋哲元部某团,骡马草料消耗为常规巡逻之三倍,推断其有大规模长途运输行为。佐证案卷:后勤部第七批次军需记录、甘肃民政厅灾情简报。”
“该团团长之内兄周某,以商会名义,向山西采购井盐与皮毛,数额巨大,交易对象为晋商‘大盛魁’之掌柜。佐证案卷:南京监察科驻兰州站第十一号密报。”
“由草料消耗推算其骡马运输队规模,再由交易数额反推货物吨位,两者吻合。结论:该部以赈灾为掩护,为晋绥军建立秘密物资中转站。”
一条条,一桩桩。
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
每一处推论,都标注了至少两份以上旧案卷作为佐证,详细到卷宗的编号和存放位置。
这些别人眼里的垃圾,被他串联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解剖刀,将西北盘根错节的局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报告的最后,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一条猩红色的线条,从山西太原出发,蜿蜒向西,穿过一道道封锁,直插甘肃腹地。
线上,精准地标注出了几个关键的村镇和渡口。
那就是他推演出的,“秘密补给线”的大致走向和关键节点!
王纶越看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分析。
这是预言!
这份报告的深度和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刚毕业的学员应有的水平。
甚至……比他手下最得力的那几个高参做的分析,还要透彻,还要大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起头,刚想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