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安静了一瞬，片刻，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巫行云站在门框里，已经穿戴整齐。

露出那张稚嫩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出去吃。”吴风说，“二楼，换个地方。”

巫行云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从门后拿起那顶宽大的竹编斗笠，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垂下的深灰色薄纱遮住整张脸。

然后跨出门槛，走到他身侧站定。

吴风转身往院门口走，巫行云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那道虚掩的院门，绕过前堂的回廊，两人上了二楼。

楼梯是陈旧的松木做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傍晚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二楼比一楼安静些，只有四五张桌子，靠窗的位置还空着。

吴风选了靠窗的那张，背对墙壁，面朝楼梯。

这个位置能将整个二楼尽收眼底，又不容易被人从背后靠近。

巫行云在他对面坐下，斗笠没摘。

坐得很直，小小的脊背绷着，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跟着大人出门的乖巧女童。

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残阳照在她身上，在她垂下的薄纱上镀了一层暗红的光。

店小二很快从楼梯口跑过来，肩上搭着块泛黄的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面：“客官，用点什么？”

“半只羊肉，炒两个小菜，一份羊杂汤，两碗米饭。”吴风报完菜名，顿了顿，“再烫壶酒。”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跑下楼梯，嗓门亮堂地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等菜的间隙，二楼的嘈杂声渐渐清晰起来。

旁边那张桌子坐着三个行商模样的汉子，皮袄敞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里衣，正端着酒碗低声交谈。

再过去两张桌子，是一桌玩家，穿着五花八门的装备，腰间的刀剑搁在桌边，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蹦出几个词能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