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谷口。
回城的路走得比来时慢些。
凌波微步保持着一种省力的速度,在暮色沉沉的荒原上拉出一道淡青色的流影。
远处有晚归的商队,驼铃闷响,赶脚人裹着头巾,缩在驼峰间打盹。
没人注意到他。
进城时天色已经暗透。
城门口的士兵换了一班岗,灯笼刚点起来,光晕还不太稳,晃悠着在石板路上铺出一小片昏黄。
他压低斗笠,混在两个扛着皮货的商人后头,顺利进了城。
顺来客栈的院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院里那几丛矮竹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石桌上还搁着早上用过的茶碗,没人收拾。
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光,纸糊的窗棂上印着个小小的、盘坐的影子。
还在练功。
他没去打扰,走到院门口,朝前堂方向喊了一声:“小二。”
脚步声很快响起来。
年轻的伙计拎着茶壶跑过来,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客官,今儿回来得早啊?用晚饭不?”
“用。”吴风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二钱,放在石桌上,“送一桌到院里。红烧羊肉、清蒸鱼、时蔬、汤,饭要多些。”
“好嘞!”伙计接过银子,转身跑回去。
吴风走到正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头盘坐的影子顿了顿,片刻,门从里面拉开。
巫行云站在门槛里,还是那身浅青色的襦裙,头发比白天散了些,大概是练功时蹭乱的。她抬眼看他,没说话。
“出来吃饭。”吴风转身走向石桌。
巫行云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菜上得很快。
羊肉炖得酥烂,鱼蒸得恰到好处,蒜蓉时蔬碧绿,汤是菌子炖的,飘着油花。
两大碗米饭堆得冒尖。
吴风把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到她碗里,自己夹了块羊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