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儿,记什么呢?”
“二伯,我在算这几天的开销,从撒马儿罕出来,到现在,住店、吃饭、买补给,总共花了十二两银子。”朱高炽抬起头,声音不急不缓。
朱栐看了他一眼。
十二两银子,五个人,加上护卫,走了两天。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你爹知道你这么会算账吗?”
朱高炽想了想,认真道:“爹知道,他说我比他强。”
朱栐闻言不由笑了。
朱棣那小子打仗行,算账确实不行。
当年在西域算军粮,算了三天没算清楚,最后还是他帮忙弄的。
“好好记,将来有用。”
朱高炽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写。
朱标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路不紧不慢,步子很稳,跟朱栐那种大步流星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二弟,今天怎么安排?”他在朱栐对面坐下,拿起一块馕饼。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今天往西再走一百二十里,那边有个县城,比卡塔库尔干大些,叫吉扎克。
去年设的县,知县姓赵,洪武十六年的进士,是从应天府调过来的。”
朱标点点头,掰了一块馕饼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朱雄英和朱琼炯从屋里跑出来,两个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
朱琼炯今天没扛他那根狼牙棒,换了把短刀挂在腰间,走路还是带着风。
“爹,今天还骑马吗?”朱琼炯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一块羊肉就啃。
“不骑马你想坐车?”
“骑马骑马,坐车颠得慌。”朱琼炯含糊不清地说。
朱欢欢最后一个出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袄裙,头发梳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
她走路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爹,今天能早点歇吗?我想洗个头。”她在母亲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声音不大。
朱栐看了女儿一眼。十七岁的大姑娘了,眉眼像观音奴,性子也像,沉静内敛,从不多话。
这次跟着出来,一路上照顾几个弟弟,洗衣做饭收拾行李,从来没抱怨过。
“看路况,路好走就早点歇。”
朱欢欢点点头,低头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