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琢抬手,所有人屏息止步。
前方脚步声杂乱无章,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咒骂,听方位不过百余丈远。
宁栀将火折子掐灭,整片山林重新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好像三个人。”卫琢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风里,“两个脚步沉,一个脚步虚,周昶应该就在其中。”
宁栀侧耳辨了辨方向,伸手拽了拽卫琢的袖口,凑到他耳边。
“前面五十丈左右有一处天然的石台,三面环崖,只有来路一个出口,他们再往前走就是死路。”
卫琢没有犹豫,回头向亲卫打了个手势。
二十名亲卫兵分两路,沿着宁栀指出的方向无声包抄过去。
月光从林隙间漏下来,将前方那片石台照出了模糊的轮廓。
果然,三个身影正站在石台边缘,面对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进退两难。
居中那人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染了泥渍的暗色袍子,正是东卫所副将周昶。
他身边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护着他,手里各提着一柄环首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周昶。”
卫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不高不低,却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得清清楚楚。
周昶浑身一震,转过身来,脸上的血色褪得精光。
“卫,卫将军?”
卫琢从林木间走出来,长剑斜提在手,剑锋上映着冷冽的月光。
“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跪下受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周昶咽了口唾沫,眼珠左右乱转,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在寻找最后的缝隙。
“将军误会了,末将只是巡视烽火台途中迷了路,绝非,绝非有意潜逃。”
宁栀站在卫琢身后三步的位置,冷冷开了口。
“周副将倒是好记性,迷路能迷到黑风岭深处来,还恰好随身带着南梁鹰卫的接头鱼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