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去了也好。”
“哥哥定是会向他提及,我与他之间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那贱人,如今在文书营抄录文牒。”
“既是如此,便让她好好抄着。”
“我倒要看看,一个罪臣之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裴淑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暂时无法直接动宁栀,但不代表她会就此作罢。
她要让宁栀明白,即便身处文书营,也休想摆脱营奴的身份。
……
文书营内,墨香与霉味依旧混杂。
宁栀正伏案抄录着一份关于青州边防的旧文牒。
那份文牒上,详细记载着青州各隘口的兵力部署和物资调配情况。
这些信息她原本便熟记于心。
此刻重抄一遍,便是在脑海中,将整个青州防线,再次梳理了一遍。
她笔尖停顿,目光落在几处偏僻的哨卡标识上。
这些哨卡,依山势而建,本是用于侦察。
但在几年前,她父亲曾提出过,若能在此处暗设一支奇兵,或可出其不意。
只是当时并未被采纳。
宁栀收回思绪,继续抄写。
老孙头坐在对面的长案前,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宁栀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浑浊的眼底,多了一丝难辨的情绪。
宁栀的笔触平稳而有力,字迹工整,毫无错漏。
这份沉静让老孙头的心头,生出几分莫名的忌惮。
他见过的营奴多了。
或哭喊,或麻木,或绝望。
却从未见过,如此能隐忍,又如此有算计的女子。
日暮西斜,营帐内光线渐暗。
林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帐门口。
“老孙头。”
他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