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长出了一口气,将下巴缩进羽绒服里,目光百无聊赖的扫视着车厢。
人还没上满,司机正斜靠在方向盘上抽烟,手里端着一个黑乎乎的保温杯。坐在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几个中年大叔,显然是互不相识的同乡,此时却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我跟你们讲,那老美现在也是纸老虎。前几天我看那个新闻,他们国内闹得很,物价涨得比咱们这儿还离谱。”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大叔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秃顶男人立马接茬,语气极为专业:“可不是嘛!俄乌那边一打,能源价格一上去,谁都吃不消。不过咱国家底子厚,你看看镇上新修的那条柏油路,硬生生从山沟里劈出来的,这就是基建狂魔的实力。”
“说起修路,咱青水镇南边那条水泥路,年头说是要翻修扩宽,到现在毛都没见一根!那坑大的,我昨天骑个三轮车差点没把牙磕掉!”另一个抽着烟卷的黑瘦汉子愤愤不平的加入了群聊。
从国际局势直接无缝切换到村头水渠,这跨度之大让苏白顿时瞪大了眼睛。但这群常年在外奔波的底层汉子,就是有这种把白宫大选和邻居母猪下崽放在同一个话题里讨论的神奇能力。
平时在家里少言寡语的苏建军,到了这个环境里,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他听得连连点头,终于忍不住加入话题。
“那条路就是个无底洞!村委那帮人光知道开会。我家也是南边那个村的,年年说铺柏油,年年就是拉两车碎石子填坑应付差事。一场大雨冲完,路面比以前还烂!”
苏建军这一开口,另外几人立马跟上话题。原本还不认识的几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苏白坐在窗边,听着老爸平时在家里闷葫芦一个,到了这种场合却能和陌生人聊得起劲,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来。这大概就是老一辈人的社交天赋,只要有个起头,就没有他们接不上的话茬。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