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暖衣,没有人在乎冥七的死活。他的一生,只有阴暗、厮杀和寒冷。
那就是他的结局。
画面停止。
视线重新聚焦。
裴云舟盯着头顶青色的床帐。
转过头,屋里弥漫着淡淡松香。红木圆桌上放着凉透的药汁,不远处的椅子上搭着他一针一线绣好的嫁衣。
他慢慢坐起身,抬起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肌肤冷白。
这双手,握过紫檀笔写锦绣文章,拿过银筷子夹菜,给那个叫苏星橙的女孩剥过虾、吹过头发。
没有断掉的指甲,没有深可见骨的烙印疤痕。
“呵。”裴云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低沉的,压抑的,最后变成近乎疯狂的失控。
嫉妒。
他疯狂地嫉妒。
他嫉妒这十三年里的“自己”。
凭什么这个裴云舟能过得这么顺遂?
没有吃过一天的苦。有恒温的神仙房子,有吃不完的饭菜。
有陆昭、沈意、宋佑安这些推杯换盏的兄弟,有顾霖这样倾囊相授的恩师。
最重要的是,他有她。
有一个人,把他捧在手心里,怕他冷,怕他饿,教他认字,教他道理。
用十三年的时间,硬生生把一个注定要在烂泥里腐烂的恶鬼,娇养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状元郎。
这十三年的温暖,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救赎没了。
她走了,丢下他,回到了那个没有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