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一旁的刀鞘上停了很久。
有好几次,他想伸出手,拔出刀,往脖子上一抹,干脆跟着她一起去了,一了百了。
可手指蜷缩又松开,终究还是颓然地松开了。
他不敢死。
万一她真的回来了呢?她站在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会害怕的。
裴云舟仰头,把碗底的酒一口灌下,任由辛辣一路烧进胸腔。
他必须活着,留在原地,等她。
这是他继续呼吸的唯一理由。
新皇登基,朝局渐稳。萧靖论功行赏,把几个少年都安排进了要紧的位置——
陆昭进户部,沈意入大理寺,宋佑安去了巡防营。至于裴云舟,被破格提为天子近臣,是皇帝最倚重的心腹。
裴云舟面无波澜地接旨。
从此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有一股子不要命的拼劲,把所有的差事都揽在身上,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敢停,一停下来,脑海里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影子。
一晃眼,到了八月初八。
那是他们原本定下的婚期,也是他曾经期盼了最久的日子。
夜里,苏宅没有挂红绸。
裴云舟洗漱干净,换上早备好的大红喜服,他特意梳理了头发,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
院子的石桌旁,放着一把空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