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展开的那一刻,真假其实已不重要。
因为在这个时候,谁手里握着“正统”,谁便能稳住人心。
局势随即稳住。
禁军换防,宫门重开,朝中几位重臣被连夜召入宫中,一切看似仓促,却有条不紊。
至于二皇子——
向来善于审时度势,他一直以为自己盯得很紧。
漠北那年,太子重伤失踪,生死未明。朝中上下都以为人已死于风雪,唯有他没有完全信。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错了地方。
这些年,他始终盯着北地。
盯着四皇子萧驰的一举一动。他笃定:若太子未死,必定藏身北境;若世上还有人会暗中寻找太子,也只可能是萧驰。
他调动耳目,布置暗桩,层层筛查。漠北、关外、边军旧部,一点一点地清理。他看得极紧,也看得极久。
原本与萧驰有关的人,本想着登基后清算,却在这一夜之外逃过算计。
见大势已去,他竟趁着宫中混乱,带着数名心腹,从早已准备好的密道中仓皇出逃,消失在风雪之夜,不知去向。
这一夜,血染宫墙,旧人落幕,新局初成。
一夜之间,大梁的天,彻底变了。
苏宅里。
大家伙儿正准备动筷子。
宋佑安刚夹起一个四喜丸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钟声,从皇宫的方向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