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少帝是功,杀少帝也是功。
这功,舍他其谁?!
如此一想,陈唯芳的下巴便微微抬起,目光穿过敞着的门,落在外头院子里。
茶案上那盏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天光彻底大暗,有影子盖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正一点一点往门槛这边移过来。
陈唯芳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喝问堂下之人为谁,为何能认出他,又为何知道少帝行踪......
可话还没开口,便见到了此生最惊悚的场景——
那是一道清癯的青年身影,缓缓浮现于薄纱窗后。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也不威武。
然而......
那道折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却威势迫人,诡异至极。
影子缓缓踱步,最终顿步于门外。
来人分明是侧身,可脖颈却以一种形似孤狼的、蓄势待发的角度无声调转,肩颈线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紧盯屋内众人,仿佛随时会掠为一道进食的残影。
那张脸,面容隽秀,可那双阴鸷狡邪的眼,却比淬火的鹰隼更锐利几分,穿刺而来。
来者视线缓缓巡弋过众人,骤然凝定在某处,被注视者便会错觉自己的皮肉正被利爪凌迟剖开。
虽经由夜色掩藏......
可鹰视狼顾,也不过如此。
他每走一步,屋内的人心中就是一颤。
众人惊愕不定,徐敏则掩面,发出一声长叹。
来人步履缓缓,道出一句令人莫名的话:
“此番......也不过是......替天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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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十分不好。
她梦里偶尔梦到抱着钱匣子乱晃,矜傲万分的鱼宝宝,偶尔又梦到着玄衣冕服,气韵庄重的少帝。
她梦到鱼宝宝闹着要赘给她为夫,却又在某一个闲散的午后被奢华万分的仪仗迎走,然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她甚至还梦到了自己背后背着一个孩子,胸前挂着一个孩子,破板车上推着大小不一的七八个孩子,准备‘进京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