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匣子还在丁零当啷的乱响,杜杀女撑着脑袋,追随着余恨而去的眼神没忍住眯了又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再逗逗美人,便听摇摇欲倒的栅栏外再一次响起了呼喊声:
“此处屋主,杜杀女可在?!”
此声暴戾含怒,一院子人不管在发疯在走神,具是被吸引视线。
杜杀女回头,发现出声之人正是两日之前押送流民的衙差赵甲,以及当时作保的中人黄老村长。
两人的穿着打扮都和先前一般无二,不过脸上的神色却都带着焦急,黄老村长还尤为颓丧。
杜杀女扭头,交代余恨一句,然后便大步而去,先一步堵住对方的嘴:
“官爷,舅公,你们今日来的真巧!”
“咱们家这些日子走运道,做点儿小买卖竟赚了些零碎钱,拼拼凑凑又东家西家各借些,也算是将六百文勉强凑个囫囵......”
“我已让我夫婿去取钱,您二位看是要进来喝口水,还是......?”
两人气势不善,本能让人以为两人是为买人的那六百文钱而来。
故而杜杀女将姿态放的颇低,字里行间都是难处,也免得露白,被人记挂。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杜杀女给钱,这两人眉间的烦躁沉郁也没有尽数消除。
杜杀女吃不准是不是要狮子大开口,只得想视线投向黄老村长。
黄老村长拄着那把比杜杀女年岁还长的拐杖,叹了口气:
“六百文钱是小事,你若凑的出来,现在拿出来给官爷,欠条自当两消。”
“我们今日前来,是有更要紧的事.......”
拐杖在地上连点,反复戳着那一道道丝毫不起眼,翻不起灰尘的泥点子。
黄老村长肩头耸动,忽然哽咽道:
“【凡天下编户,每丁岁加输粟一石.......倘有顽民恃强不遵,迁延观望,甚或煽惑乡民,抗粮滋事,一经查出,定即锁拿解县,从严究办,决不姑宽......】”
“这是今早的公告.......朝廷,朝廷加增丁赋!每户按男丁数增赋,一个男子,每年得多交一石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