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若是太宗皇帝还在,咱们何至于此!”
“太宗当年何等威风,为何少帝就子不类父,丢掉这半壁河山?!”
叱骂声响彻四面漏风的小屋。
杜杀女清楚看到,余恨的身子似乎有一瞬的轻颤,抱着钱匣子,慢慢缩起了身。
杜杀女手指一顿,不经意将那张水磨连转的麻纸翻过,又起了一页新的麻纸,继续涂涂画画:
“这话说的,好似当皇帝就简单一般......我问你,少帝仍在时,可有苛捐杂税,薄待百姓?”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雷铁以为杜杀女还在记挂先前他要离开之事,有意刁难于他。
可刚刚才收了草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间涨得脸色通红。
欧阳砚连忙打圆场道:
“没听闻过少帝有什么苛待百姓的举动,只是我们从北方一路逃难而来,眼见异族兵强马壮,来势汹汹。而少帝却......”
杜杀女明白这意思,无非便是少帝没有将异族驱赶出中原故土,天下人都觉得这位皇帝无能。
然而,杜杀女却仍坚守自己的想法:
“皇帝素来不是好当的,你们都说太宗皇帝厉害,可你们不也知道太宗早死吗?”
“征战杀伐最是伤身,奏折机疏又最能摧毁一个人的精神,每日为天下累,为百姓累,一步一行皆要顾虑后果,少帝既被称作少帝,登基时候年岁一定不大,要怎么守住天下?”
“实不相瞒,若依我所言,守成要比攻坚难的多。”
攻克时,只要想办法杀人,想办法焚城,摧毁一切,就能得到短时丰厚的利益。
但,天下真正到手之后,才是无尽的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