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力,而在人群中,眼见杜杀女已经有‘决断’。
一个肤色黝黑,周身满是血污与鞭痕的瘸腿糙汉瞪着熊熊燃烧的双眼,像是再难忍耐一般,忍无可忍用头与身体狠狠转向看顾他们的衙差!
他的力气极大,竟一下就将没有防备的衙差掼倒到地上去!
瘸腿汉子一招得逞,一下便转身一瘸一拐往村旁的密林跑去,一边吼道:
“这狗日的世道,洒家一刻也受不了了!”
“这畜生一路对咱们非打即骂,如今一人被选上,其他人得去貢造署.......那地方是人呆的吗?!为何不把咱们流民当人?!”
“跑!快跑!只要找到片林子钻进去,总有生机!”
这变故十分突兀,好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被掼倒在地的衙差骂骂咧咧举着鞭子起身,不过几步路,就追上了腿脚不便的瘸腿壮汉,然后——
“啪!啪!啪!”
三鞭炸响,壮汉被抽翻在地,狼狈的只能抱住自己的头满地翻滚哀嚎。
衙差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抽得越发起劲:
“特娘的,你一个没去处的流民,官府肯接收你们,就已经是仁慈,你居然还敢说三道四!”
鞭花炸响,壮汉的身上多出一道道血痕,血花四溅,染红路旁的小石子。
杜杀女从小生长在青天白日下,哪里能瞧得见这副场景,出声制止道:
“官爷,别打,我留下他就是。”
众人都没想到壮汉这一逃,居然还逃出个因祸得福,能改动杜杀女的选择。
被打的瘸腿壮汉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上,抬起头来望向杜杀女,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一时不察,脸上结结实实又挨了一鞭,多了一道血痕。
他的容貌本算太俊,但胜在板正浩然,可这一道疤下去,越发显得呆笨:
“你,你不选他了?”
衙差心里明显还有些带气,又往壮汉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才骂道:
“小娘子,你可想好了,这畜生不但是个受伤的瘸腿,还有反骨!”
“这一路不知跑了多少次,你要是选他,来日若是养好伤,卷走你的东西跑了,你只怕是哭也没地方哭。”
“要按我说,你先前既然盯着瞎子看,那你就要瞎子算了,虽然干不了什么活,但起码跑不了......”
这话似乎也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