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分家那会儿的偏心眼、杨艳梅隔三岔五就来搅和一通……
林来福心里那点热乎气,早被浇得透心凉。
再说了,家里攒下的这几个钱,哪一文不是小暖带来好运气之后换来的?
结果大哥张嘴就要买种子?
还说秋收还?
这年头地里能不能长出东西都说不准,谁敢打包票能收上几颗粮?
“哥,”
林来福语气平平。
“我们家刚喘匀一口气,手头是有点余钱,可每一分都有它的去处。”
“振兴的书本费、娘的药罐子、一家老小的锅碗瓢盆,全靠它撑着。真没法往外挪。”
林来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卡住。
“来福啊,”
他声音沉下去,夹着股埋怨。
“你就忍心看着你亲哥的地荒着?血浓于水,还能掰成两半?”
“血是浓,理也得讲。”
林来福眼皮都没抬。
“当初分家,哥你伸手分走好地、宽屋、整套农具时,怎么不提亲兄弟仨字?那时你当家,一锤定音,分完当天,你搬进新瓦房,我跟娘睡在漏雨的偏屋。”
“现在我们刚缓过劲,你就上门要钱,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抱歉,我手里,真没有。”
话说得干干净净,一点弯都不绕。
林来贵脸色忽青忽白,手指直戳过来。
“行!真行!林来福,你如今是飞上枝头了,连亲哥都踹脚边去了!你等着瞧!”
说完掉头就走。
跨出院门那一瞬,又猛地扭回头,死死盯住墙角山药。
这一幕,全被趴在窗台边的小暖看在眼里。
等林来贵走远了,她蹦出来,一把扯住林来福的衣襟,仰起圆乎乎的小脸。
“爹爹,大伯是不是不高兴啦?他也想坐咱家桌子,喝咱家的稀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