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后悔的是,整整七年,硬是没看清。
这个孙女眼里没半点计较,比好多张嘴能说的大人都干净。
“一个蛋……”
她瘫在冷冰冰的炕沿上,眼泪哗哗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褪色的蓝布褥子上。
而杨艳梅听说婆婆竟跑到大房吃了顿饱饭,还啃了个鸡蛋。
非但没臊红脸,反倒在家拍桌子跳脚骂娘:
“没骨头的东西!一个蛋就把您哄瘸了?娘啊,您这脑子是让驴踢过吧!”
她嗓门扯得又高又尖。
“人家现在天天吃鱼吃肉,蒸白面馍都嫌硌牙!就给您喝点涮锅水、塞个破蛋?打发乞丐都嫌寒碜!”
“您就得天天去!端个板凳坐他们灶台边!看她们敢不敢轰您走!”
她抓起灶台上一把铁勺,哐哐敲着锅沿。
林老太太听这话,头一回觉得刺耳得钻心。
她合上眼皮,嘴唇微微哆嗦。
喉咙里堵着一股腥甜,却硬是咽了回去。
从牛棚回来后,老太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整天耷拉着脑袋,连杨艳梅凑过来嘀咕,她也爱答不理。
可杨艳梅肚子里那团火,非但没压下去,反而更旺了。
尤其是瞅见村里人一聊起林家,特别是提起林小暖。
“啥福星?我看是祸根子!丧门星!”
这天,杨艳梅在院里扯着晾绳挂她那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
“她专偷别人家的好运,攒自己家的福气!”
“二房那边,老宅那边,日子一天比一天塌火!”
何秀英本就爱凑热闹,一听这话,立马挤到跟前,嗓子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