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呢?布呢?快拿出来瞅瞅!”
振文急得直蹦脚,嗓子都劈了叉。
林来福咧嘴一笑,袖子一挽,开始往外掏。
“别慌!”
她让林来福把那块旧门板撬下来,用水冲干净,当成了裁衣的台子。
红布一铺开,她掏出压箱底的香粉盒,掀开盖子,用小刷子蘸取细粉,蹲下身,比着小暖的身子在布上画线、剪边。
“娘,袖子要宽点!暖暖要抬胳膊!”
她抬起两条小胳膊,用力晃了晃。
“成!给咱暖暖留足地方,抬手不卡胳膊。”
黄翠莲笑着点头,手没停。
“娘,这儿缝两个兜!能装糖,也能装宝贝石头!”
她用手指头点点胸口下面。
“好嘞,两个大兜,保准深!掏糖不费劲,藏宝不掉渣。”
“领子别做尖角,要圆圆的!扎脖子不舒服。”
小暖歪着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轻轻碰了碰娘的手腕。
“嗯,圆领,软乎,贴脖子。”
黄翠莲应着,抽出一根细棉绳,在布料上比划弧度,再用粉笔描出弯线。
小暖说一条,黄翠莲应一声。
振兴递剪刀,振武穿针,振文扯线拉直。
连陈老大夫都凑过来,帮着把棉花拍松、扯匀、铺平。
棚子里炉火噼啪响,灯泡暖光晕着整屋子。
一家子围着红布和半成品棉袄,你一句我一句。
林来福蹲在炉子边上,一边添柴一边瞅。
瞅媳妇飞针走线,瞅孩子眼巴巴盼着,瞅那团红越变越齐整……
这几天跑断腿、磨破嘴的累,全一股脑儿化没了。
对,这才叫过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