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锄头的振兴抹了把额头的灰,也笑出声。
连蹲在门框边刮山药毛刺的林来福,也悄悄抿起了嘴角,手里的小刀停了一瞬,又继续刮下去,动作慢了些。
振武一头撞进屋,手里攥着一大把枯黄的细枝。
他喘着气,额头发亮。
“爹!娘!陈爷爷!快看我刨来的引火棒,干得能嗤一下就着!”
屋里热乎,话多,人欢。
锅盖边儿一圈白雾不停往上冒,碰到梁木就散开,连锅盖边儿都冒着活气儿。
可这暖融融的光景,刚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就被人硬生生掐断了。
林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杖头磨得油亮,一步一步踏在土路上。
她身后跟着杨艳梅和何秀英,俩人脸上明摆着,就等着看热闹呢。
黄翠莲脸色刷地一白,手指猛地收紧,伸手就把编蚂蚱玩的小暖拽到自己背后。
振兴停下擦锄的动作,锄头上的泥块簌簌掉落在地。
他直起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门口。
振武松了手里的柴捆,干柴堆在脚边,木刺扎进他掌心也没顾上拔。
振文也收了斧头,斧刃还沾着新鲜的木屑。
他把斧柄往裤腿上蹭了蹭,抬脚往门边挪了半步。
“娘,您怎么过来了?”
林来福声音平平的。
她嗓子眼用力咳了一声,端起当家婆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