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麻袋果子,看着鼓囊囊的,真往人嘴里送,哗啦一下就见底了。
这天清早,最后一碗掺着果仁碎的糊糊下肚。
林来福盯着锅底那圈干干净净的痕迹,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振兴和振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眼神里全是愁。
振文舔着空碗边沿,眼珠子直勾勾黏在爹脸上。
小暖坐在娘身边,小手捏着一颗油亮亮的橡子,慢慢搓着。
橡子表面光滑,带着山野里特有的微凉。
过了会儿,她把橡子往被角一塞,翻身蹭到林来福脚边,踮起脚,伸手扯了扯他洗得发白的裤腿。
“爹。”
林来福低头,看见闺女仰着脸,额前一缕碎发软软地搭着。
“嗯?小暖有啥话要说?”
小暖挺直小腰板,声音又软又脆:“山里头,还有。”
不是问,不是猜,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有。
林来福心头猛地一跳。
“小暖,你……又发现什么了?”林来福一屁股蹲下来,跟女儿眼睛齐平。
小暖噘着嘴,小眉毛拧成个小疙瘩,费劲地找词儿:“哎呀……就是……山里头,有个洞口,黑乎乎的,可里头不冷,暖烘烘的!里面埋了好多条长长的、软软的东西,还长着一堆香喷喷的好东西!”
林来福心口咚咚咚直撞肋骨。
“小暖,你能……带爹找到那个洞口不?”
小暖猛点头,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后山老林最密那片。
“就在那儿!要往上爬,还得听见哗啦啦的水响!”
林来福没急着答话,转头望向陈老大夫。
陈大夫慢悠悠捻着胡子,眼皮半抬。
“来福啊,这娃眼里有光,嘴里没虚话。信她,十有八九没错。不过山是活的,路是滑的,你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