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站这儿,后脖颈子都发凉。
杨艳梅自己也怵得慌,可她心里那团恨火,烧得比害怕还旺。
她低头瞅了眼怀里,小暖早挣扎不动了,只剩小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可怜巴巴缩着。
松开一直捂着小暖嘴的手,反手狠狠搓了两下。
“小倒霉蛋!我看你还怎么克这家人!”
她骂完,手一松,把小暖狠狠掼在个烂泥坑边上!
小暖摔得膝盖生疼,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骨头缝往里钻,膝盖上立刻泛起一片红肿。
她哆哆嗦嗦环顾四周,黑乎乎的坟包一个挨一个……
小嘴一咧,鼻翼抽动两下,总算哭出声来,尖利得撕心裂肺,“娘!爹!哥哥!”
那声音飘在空旷的坟地里,听着让人心头发颤。
“喊!你喊破嗓子也没人搭理你!”
杨艳梅嗤笑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抬脚踢起块石头,砸在小暖脚边,碎石子崩溅起来,有一粒正打在她脚背上,又麻又疼。
“你就在这儿蹲着吧!等你爸妈找来?呵,怕是连你小鞋帮子都被野狗叼走喽!”
说完,她后脊梁直冒汗,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生怕撞见啥不长眼的东西,转身拔腿就蹽,两只胳膊甩得飞快。
北风打着旋儿卷过乱坟岗,呼啦啦掀翻枯枝,刮得人脸生疼。
小暖一个人站在一堆堆土包中间。
她盯着杨艳梅跑没影儿的那条小路,再扫了眼四周。
歪七扭八的土包堆成一片,有的塌了一半,有的露出半截棺材板。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皮发紧。
她把两只细胳膊抱在胸前,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眼泪哗啦啦往下淌,根本止不住,一串接一串。
“娘——爹——哥——”
她喊得声儿发飘,越叫越轻。
天一点点黑透了,最后一点灰蓝色沉进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