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英眼珠一转,突然坐直了:“你意思是……不能留了!”
杨艳梅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留着她,林家要败,村子也得跟着遭殃!谁沾上她谁倒血霉,迟早出事!”
何秀英还是有点犯嘀咕:“可……来福两口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有那仨小子,振武八岁就敢抄镰刀追黄鼠狼,振文五岁能扒墙头摘枣子,小暖虽小,哭起来十里外都能听见回声……咱们真动了手,回头怎么收场?”
“慌啥嘛!”
杨艳梅眼皮一掀,眼神又硬又毒。
“我昨儿个问清楚了,林来福明天一早,要跟几个壮劳力上西山!听说那边野猪刚踩出新蹄印,他们打算摸黑进林子蹲点,来回不得小半天?天亮出发,太阳偏西才回得来!”
“振兴那娃也被生产队拉去挖水渠了,白天不着家。屋里就黄翠莲带仨小的!她还得劈柴、烧水、扫院子、洗尿褯子,手脚再快也顾不上四双眼睛!”
她一把拽住何秀英袖口,把嘴贴到人家耳朵边。
“咱就掐这个空档,把那小拖油瓶拎走,往死里扔!谁也瞅不见影儿!等他们回村哭天抢地?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就说孩子自己蹽了,光着脚丫子跑丢的。或者……夜里被狼叼进山沟里了!你倒说说,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何秀英腿肚子直打颤,膝盖磕在一起发出轻响。
可一想起大房吃香喝辣、顿顿有荤腥,自家连咸菜都配不齐,那股酸水咕嘟咕嘟直冒泡,心一横,火苗子窜起来了。
她吸口气,胸腔起伏明显,牙关一咬,下唇渗出血丝。
“干!听你的!往哪儿扔?”
杨艳梅嘴角一歪。
“老鹰崖底下,乱葬岗!”
乱葬岗!
方圆十里,没名没姓的娃、冻僵的流浪汉、埋都没人抬的死人,全撂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