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集市,说白了就是几棵老槐树底下散着三五摊子。
林来福扫了一圈,一眼就盯住个推独轮车的老汉。
胡子花白,胳膊上青筋鼓着,车把磨得油亮,一看就是常年走村串户的老手。
“老叔,您走南闯北见识多,帮俺瞅瞅,这石头……是啥门道?”
老货郎刚开始还当是孩子玩的破石头,随手一接,眯眼一瞧,立马坐直了身子。
“老弟……”他嗓子压得只剩气音,“这石头,打哪儿拾的?”
“河滩上捡的。”
林来福含糊一句,“您说说……”
“宝贝啊!”
老货郎喉结一动,“正宗红玛瑙!透亮,红得匀,里面还有天然雾气似的纹路!”
“虽说没雕没琢,个头也小,可这料子,生来就是好胚子!”
他左右瞟了眼,竖起五根手指。
“实话跟你讲,我收走,倒手卖给县里刻章的、收石头的,能挣点辛苦钱。”
“但我看你面相憨厚,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我拿五斤玉米面,或者等价的高粱面、豆面,换你这块石头,成不?”
五斤玉米面!
林来福和振武俩人胸口同时咚地一撞!
眼下这年月,一粒米都攥得出汗,何况是五斤实打实的粮!
够全家人吃饱喝足七八天,还是顶饿扛饿的玉米面!
林来福使劲掐了掐手心,面上却只皱眉叹气:“老叔,不怕您笑话,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您看,能不能再多搭点?要是换成耐存的杂粮面,也成!”
老货郎低头看了眼手心里那块红得像烧起来的石头,咬咬牙,把五根手指张开又加了两根:“行!冲它这份难得,我再添两斤高粱米,颗粒饱满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