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摆摆手:“爸,我是老大,这些事就该我扛着。”
一直闷头坐在墙根的振文突然捂了捂肚子,“爸……我肚子里咕咕叫,饿了。”
刚才光顾着吵嘴,这会儿一松劲,那股子饿劲儿反倒钻出来了。
黄翠莲立马起身:“我这就淘米煮粥!家里还剩小半碗米呢……”
“先别忙。”
林来福伸手拦住她,眼神发沉。
“振兴说得没错,咱们这点口粮,早被人盯上了。艳梅前天就撬过咱灶台底下,谁知道她哪天又来扒拉?今晚就动手,把粮食挪个地儿藏。”
“还有……明早天刚麻麻亮,我就带振武、振文进山,往老林子深处走。振兴,你留下,照看你娘和小暖。”
“老天爷真要绝人路?我不信!”
小暖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晃一晃,最后软乎乎地靠在林来福宽厚的肩膀上,睡熟了。
第二天。
天边刚泛出点青灰,林来福就掀开被子下了炕。
他在院子里蹲着,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锄刃磕进土里,震得虎口发麻。
土干得裂了口子,硬得跟石头似的,锄头磕上去直打滑,火星子都没迸出来,半天挖不出一块软泥。
翻来翻去,除了几截枯黄卷边的草根,啥也没见着。
林来福直起腰,用袖子狠狠蹭了把额头,全是冰凉的虚汗。
昨晚那顿粥,稀得能数清米粒,全家一人一碗,连垫底都算不上。
今儿早上,米缸彻底见了底。
藏在炕洞最里头那半袋子玉米面,加上几个硬邦邦的烤薯干。
动它?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