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额头,对振兴说:“老大,去柜里把那糊糊拿来,灶上热一热,喂妹妹吃。”
振兴顿了顿:“娘,那是给您留的……”
“快去!”
糊糊热得很快,她接过那只陶碗,用小木勺舀起一点,呼呼吹凉,才慢慢递到娃嘴边:“乖,张嘴,来——”
那糊糊黑黢黢、黏糊糊,看着就难以下咽。
可小姑娘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盯住勺子,小嘴急巴巴张开,一口含住勺尖。
她吃得飞快,却一点儿不闹腾。
一碗糊糊,三两口就空了底。
黄翠莲望着那只见底的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顿算填上了,可明儿早上的饭呢?
她把碗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就想去擦擦桌子,顺脚往墙角那口快空了的米缸挪过去,每次路过都得瞄一眼,看还能不能蹭出点米面子来。
结果刚走到缸边,炕上那个一直乖乖坐着的小丫头,忽然抬起小胳膊,肉乎乎的手指直直戳着米缸,奶声奶气地喊:
“娘!缸缸……饭饭!”
黄翠莲一怔,扭头瞅过去:“傻闺女,缸里早没粮啦。”
嘴上这么哄着,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嘿!
缸底那一层灰扑扑的糙米,咋跟早上不一样了?
确实还是薄薄一层,可明显厚实了!
这点米,熬一锅汤,够全家人一人捧一碗,热乎乎喝两口!
黄翠莲眨巴两下眼,又使劲搓了搓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