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王要逃了?(2 / 4)

“不过,咱们也不能让马殷腾出手来,从容处置城中的乱子。”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帐中众将。

“传我军令。明日攻城。”

庄三儿精神一振,歪着身子从坐榻上支起了半截身子:“当真?”

“不急。”

刘靖抬手按了按。

他瞥了一眼案上那份降卒名籍:“先以试探为主。一来摸清城防的薄弱之处,二来逼马殷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城墙上来——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再也没有余暇去处理城中的流言。”

“攻城的头一波,让战俘和不愿降附的民夫上。愿降附者编入辎重营,不必冲阵。”

帐内落了一瞬的静。

刘靖继续说道:“传话下去。告诉那些战俘和降卒——凡在攻城中斩敌一人者,即刻释为良民,不再以战俘论处。”

“斩敌二人者,赏钱三贯。若有先登城头之功,赏赐更加丰厚。”

“另,战后愿留在宁国军效力者,编入正军行列,与老卒同饷同赏。”

“这些人在楚军时,多半只是被强拉来凑数的穷苦丁壮。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自然会拼命。”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领命各散。

帐帘接连掀动,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舆图边角翻卷了几下。

……

翌日。

辰时刚过,宁国军大营的辕门缓缓敞开。

号角声苍凉悠远,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去老远。

战俘们被编成了十人一伍、五十人一队的攻城部伍,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向潭州城的方向涌去。

他们穿的还是被缴获时身上的旧甲,不少人甲片都缺了半边,更多的人连甲都没有,只穿着一件粗麻的短褐。

但他们手里的兵器是新发的。

宁国军从楚军营地里缴获的横刀、长枪,挑了一批还算趁手的,发了下去。

队列的最前面,一个浑身伤疤、满脸横肉的前楚军伍长扛着一架粗制的竹梯,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声吼道:

“弟兄们!宁国军的节帅说了——斩敌一人,释为良民!不再是战俘!斩敌两人,赏钱三贯!先登城头的,赏得更多!”

“咱们在楚军的时候,一个月才三百文饷钱。现在斩两个人就是三贯。三贯!够你回家盖一间瓦房了!”

“怕死的趁早滚回去继续当俘虏!不怕死的——跟老子上!”

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吼叫声。

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被楚军强征来的民夫和团练,操刀不过半年,连像样的战阵都没排过。

但也有一些是跟着马殷打了多年仗的老卒,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大半辈子,胆气和手段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刘靖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降附的民夫们喊着号子,将连夜赶制的攻城器械从后方推上来。云梯是用从周边村落拆来的房梁和门板拼凑的,粗糙得很,有些横档松松垮垮,踩上去直晃悠。

撞车更简陋,不过是一根粗壮的原木绑在两轮车架上,前端包了一层锤锻过的铁皮。

壕桥、填壕用的草束和沙袋,一车接一车地从后方拉上来。

城楼上的楚军看到这阵仗,顿时慌了。

铜锣敲得震天响,守城的兵卒和团练纷纷从藏兵洞里钻出来,趴在垛口后面往下观望。

“宁国军攻城了!”

“快!快报大王!”

……

攻城的第一波,打得又猛又乱。

战俘们扛着竹梯冲过护城壕的时候,城头上的礌石和滚汤便砸了下来。有人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了胸口,当场倒毙。

有人被滚烫的金汁浇了一身,在地上翻滚嚎叫,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竹梯搭上城墙的时候,城头的楚军用叉竿往外推。

竹梯本就不结实,被推翻了好几架。

梯子上的人从两三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的摔断了腿,有的直接摔死了。

然而,总有竹梯搭住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前楚军伍长,第一个爬上了竹梯。

他咬着横刀,手脚并用地往上攀,身后是一支弩矢擦着他的耳朵钉进了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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