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一出手便是狂风骤浪(2 / 4)

四面受敌。

他闻到了一股不对的味道。

那是一种被人合围之后,逃路一条条被堵死的窒息感。

“大哥。”

马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刘靖大军压境,图谋已久,不可轻视。还请调回李将军。”

马殷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马賨。

马賨的面色依旧白净,声气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是认真的。

不是你该说的话。

马殷差点就要这么回一句。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马賨说的是对的。

方才高郁便提过同样的建议,他没有采纳。

他觉得李唐两万人足以夺回醴陵,衡州姚彦章一万五千人足以堵住茶陵,岳州三万大军足以扛住北路偏师。

而朗州那块到手的肥肉,吐出来太可惜了。

可现在……

四路齐发。

不是两路。

不是三路。

是四路!

姚彦章被牵制在衡州,无法北上。

郴州三千人根本挡不住卢光稠两万大军。岳州虽然人多,却也被分兵南北两线,自顾不暇。

如果李唐十日内夺不回醴陵……

刘靖的大军越过罗霄山,长驱直入潭州平原。

潭州城中,眼下的驻军已经被他悉数拨给了李唐。

也就是说,此刻潭州城内的正规军,几乎抽空了。

马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在对高郁说的那句话。

“再等等。”

再等等。

多么可笑。

他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四面烽火。

“传本王令。”

马殷拍案而起。

酒壶被他袖子带翻了,酒水在檀木案面上淌成一小洼,浸湿了郴州司马那封歪歪扭扭的告急文书。

没人去擦。

“命李琼即刻撤军,回防潭州。不得拖延!”

这道军令出口的时候,马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嘶哑的痛意。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朗州。

龙阳已克。

汉寿已破。

武陵郡城就在眼前。

雷彦恭的老巢,再有旬日便可攻下。

五年。

他忍了五年的刺,眼看着就要拔掉了。

这个时候撤?

可不撤又能怎样?

马殷不是蠢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朗州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潭州。

潭州是他的根。

根断了,旁枝末节的花花草草再茂盛也是白搭。

闻言,马賨和高郁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大王到底是理智的。

刚愎了一回,但没有刚愎到底。

等到李琼率领三万精锐归来,便能稳住局势。

刘靖纵使四路合围,总共也就那些人。

只要李琼回来,潭州便不至于无兵可守。

高郁低头抱拳:“大王英明。”

马殷没有理他。

他提笔写下了给李唐的手令。

笔锋极重。

“本王只给你十日。十日之内夺不回醴陵——提头来见。”

写完,吹干墨迹,塞入竹筒,封蜡。

“星火急递。送到醴陵前线。”

一名亲卫飞奔而出。

马殷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面朝侧壁上那幅已经被他盯了无数遍的湖南舆图。

从潭州出发,向南划。

衡州。

再往南。

郴州。

再往南。

连州。道州。

那是湖南最南端的地盘了。翻过南岭,便是岭南刘隐的地界。

姚彦章在信中提到的那个顾虑,此刻像一根鱼刺卡在了马殷的嗓子眼里。

刘隐。

那个自称“汉室宗亲”的岭南节度使。

这些年来,马殷跟刘隐的关系已经不能说是坏了,而是仇怨已深,无从化解。

两家隔着南岭,各有各的地盘。

偶尔在桂州、连州一带有些磕碰,大大小小大了不下百余丈。虽说算起来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不代表刘隐是个安分的人。

此人在岭南经营多年,明面上恭顺大梁,暗地里自立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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