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根儿。”
“嘿,在呢。”
柴根儿咧嘴一笑。
“你领五千人守吉州,弹压蛮獠。雷火寨虽灭,但铁木寨那帮人不省心,去年被我压服了,保不齐趁大军西征便蠢蠢欲动。你给我盯死了,敢异动者。”
“杀。”
柴根儿接过话头,笑容不变。
“节帅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吉州。”
他嘴上答得爽快,可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话说节帅,弟兄们都去湖南宰老马了,就让末将在吉州喂蚊子?”
大帐里有几个人差点笑出声来。
刘靖瞥了他一眼。
“吉州是赣南粮仓。大军西征,粮秣军械从洪州经吉州转运萍乡前线,走的全是赣水。蛮獠若机截了这条水路。”
他没有再说下去。
柴根儿的笑容迅速收敛了。
他不傻。
粮道一断,前面六万大军就成了无根之木。
饿上三天,铁打的强兵也得趴下。
守吉州是整盘棋里最不能出纰漏的那一环。
“末将明白了。”
柴根儿收起嬉皮笑脸,正色拱手。
“吉州有末将在,赣水粮道,万无一失。”
“歙州、饶州、信州、抚州各留千余守兵弹压地方,由各州刺史自行调度,不必另行请示。”
刘靖的手从沙盘上收回,环顾一圈。
“本帅亲率两千玄山都,携野战炮与全部火器,于三日后出发。”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三个位置。
“萍乡。永新。永兴。”
“此前半年,粮秣甲械已分批调运至这三座边关重镇,足够全军一月之用。所以你等无须携带辎重,只需随身带七八日干粮,轻装急行。”
众将闻言,精神更振。
原来节帅早就在暗中往边镇屯粮了。
定下伐楚战略之后,刘靖便着手暗中调集粮草、甲胄以及士兵到边关。
为了避人耳目,他将物资分作数十批次,化大为小,混在寻常商队和民夫队伍中间,一批几百石、一批几百石地悄悄运过去。
每批数量不大,不起眼,不扎眼。
马殷的细作就算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边镇的例行补给,根本不会往“大军压境”上头想。
这便是刘靖的手段。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刘靖继续说道:“稍后我会修书岭南刘隐与虔州卢光稠,令他二人同时出兵,以牵制马殷南线。”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诸位。”
声音低了几分,却重了许多。
“马殷把三万精锐和头号大将砸在了朗州。他的东线,此刻只有一层薄纸。这种空档,不会出现第二次。”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大帐内寂然无声。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十几张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原本,刘靖是定在秋收之后伐楚的。
这期间,一方面继续囤积火器,另一方面,秋收过后粮草会更加充裕,打起仗来底气更足。
可现实往往如此,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然大军还有近半未调集到边关,野战炮也不多,火药储量亦不算充裕,但马殷主动把自己的后背亮了出来。
此等良机,稍纵即逝。
刘靖又岂能错过。
“末将领命!”
十几道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整齐而决绝。
沙盘前,刘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