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成也刘靖,败也刘靖?(2 / 4)

日后若有政敌拿此事做文章,说刘靖“娶内兄下堂妻为妾”,光是这顶帽子就够难看的。

短暂的沉默后,崔莺莺放下了茶盏。

瓷器碰到案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嗑”。在安静的花厅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这……夫君……”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嗓子里卡了根刺。

“外头那些传言,是真的?”

所谓传言,自然是坊间关于刘靖与林婉的那些风言风语。

什么“红颜知己”、什么“帷幄之中另有乾坤”,这些话崔莺莺不是没听过。

府里的丫鬟婆子嘴再严,也挡不住外头的议论顺着门缝钻进来。有一回她甚至听到浣衣房的两个粗使丫头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林院长跟节帅在书房里议事,一议就是一整夜”。

那两个丫头被崔蓉蓉拎出去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堵是堵不住的。

只是以往崔莺莺从不当回事。

林婉的能力与才情,她是知晓的。

能执掌进奏院,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裙带关系。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指望她跟寻常后宅妇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才是痴人说梦。

崔莺莺甚至打心底里佩服这个曾经的嫂嫂。

在崔家那种吃人的后宅里待了几年,还能全身而退、闯出一番天地,这份心性,寻常男子都未必有。

可今日夫君亲口说要娶她,那些传言便一下子从捕风捉影变成了板上钉钉。

这让崔莺莺一时有些发懵。

刘靖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遮掩,也没有绕弯子。

“我与采芙,确实早就相识。”

他用了林婉的闺名。

“当初从崔家出来之后,我前往润州寻求商机,便是在那时结识了采芙与她表兄。后来常去润州,与她有数面之缘……”

他顿了顿。

“这些年她在暗处做的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能说的那些,你们也都看到了——邸报、进奏院、哪一桩不是她一手操持起来的?不能说的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崔莺莺脸上,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常见的不自在。

“有些事,她替我扛了,我心里一直记着。说句实在话——”

“——我欠她的。”

花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崔莺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半是震惊,半是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针扎似的刺痛。

刘靖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最终,崔莺莺抬起头,声音平稳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复杂遮不住。

“夫君。容我想一想。”

刘靖一怔。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在他的预判中,崔莺莺可能会犹豫、可能会不太高兴,但以她的性子和大局观,最终应该会在这场谈话中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想一想”——这三个字不是拒绝,但也不是接受。

是搁置。

刘靖看了她两息,点了点头。

“好。不急。你慢慢想。”

花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不是剑拔弩张的那种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像暴雨前的闷热,雷还没落下来,但空气已经黏得让人喘不上气。

崔蓉蓉欲言又止,看了妹妹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她了解妹妹的脾气——崔莺莺不是那种当场翻脸的人,但她若说了“想一想”,那就是真的需要时间消化。这时候谁也不该多嘴。

阿盈终于嚼完了那块桂花糕,满脸困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怎么了嘛……”

依旧没人搭理她。

晚饭散了。

各自回房。

……

钱卿卿走在回西跨院的廊道上,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翠屏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石板路上落了些桂花瓣,被晚风吹得贴在砖缝里,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进了屋,关上门。

钱卿卿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她拿起犀角梳,慢慢地梳着头发。

脑子里转的,却全是方才花厅里的事。

林婉要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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