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3 / 4)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1019 字 26天前

麻袋破裂,里面装的上等苏木散落一地。

散发出一股因为受潮而发霉的刺鼻气味。

“没长眼的东西!这可是从占城运来的上等苏木!你赔得起吗?!”

一名大腹便便的商行管事冲上前。

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一个名叫阿牛的半大苦力身上。

阿牛闷哼一声,背上的短褐被撕裂,渗出血痕。

“管事老爷,行行好,给结了这个月的工钱吧。”

“小的阿妈病重了,就等着这几个铜板抓药救命啊……”

“工钱?我去哪里给你弄钱?!”

管事暴跳如雷,指着死寂的江面破口大骂:

“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江面!马殷那老贼封死了北上的商道!”

“库里的货发霉长毛运不出去,中原的铜钱半个也进不来!”

“老爷我如今连喝口稀粥都快见底了,哪来的闲钱发给你?死开!”

“再敢啰嗦半句,就把你发卖给大食商船做底舱苦力抵债!”

阿牛绝望地瘫坐在泥水里。

眼神空洞。

旁边一个年长的苦力看不过眼。

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压低声音道:“忍吧,听衙门里传出话来,节度使大人要发兵了。”

“听说江东那位刘节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旁边一个年长的苦力看不过眼。

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压低声音道:“忍着些吧,听衙门里透出风声,刘大帅要发兵了。”

“听说江东那位刘节帅派人来结盟,要南北夹击,打通去湖南的商道!”

阿牛接过黑面饼,狼吞虎咽地啃了一口。

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打!打死那帮断人财路的杀千刀!”

“只要能打通商道,只要码头有活干,小的宁愿去军中做挑夫!”

“哪怕是被湖南的兵一刀砍死,也强过在这泥水里活活饿死!”

苦力们的绝望,正是清远军节度使刘隐案头的焦头烂额。

节度使府内。

虽然引进了罗浮山的活水,种满了来自大食国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然而,这满园的春色,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虑。

大堂之上。

几名身着蜀锦、佩戴着硕大猫睛戒指的岭南大商贾。

正全无平日里的体面。

跪伏在冰冷的方砖地上,对着主位上的刘隐大倒苦水,哭声震天。

“使君啊!”

“草民那三座大库里,堆满了上等的苏木、犀角,还有足足五千斤的龙脑香!”

“这皆是出海搏命换回来的血汗呐!”

“可如今马殷那贼汉,仗着兵强马壮,死死掐断了韶州以北的商道,水泄不通,货根本散不出去啊!”

“再这般阻截下去,岭南地气湿热,货物一旦返潮发霉,便是血本无归!”

“不出半年,我等岭南的商行就得关张大半,无数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都要饿死街头啊!”

刘隐身着紫色团花官袍,坐在乌木交椅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一枚成色极佳的碧玉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却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如水。

一旁的长史趋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使君,这几位商头所言非虚。”

“自从马殷阻断商道以来,市舶司的岁入跌了足足六成!”

“断了这条财路,军中的粮饷、器械修缮都已捉襟见肘。”

“马殷这招釜底抽薪,是想将我岭南活活困死在这烟瘴之地,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马殷老贼……”

刘隐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杀意:“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门外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

“启禀使君,宁国军节度使刘靖麾下使节,已至府外求见!”

“刘靖?”

刘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那股子憋屈与杀意,瞬间被他收敛进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温和面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大开中门,随本使出迎!”

刘靖派来的使节,正是昔日科举脱颖而出的寒门士子张寒。

张寒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虽无金玉点缀,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面对这富丽堂皇、恍若皇宫的岭南节度使府,以及两旁刀枪林立、杀气腾腾的甲士。

他面不改色,步履稳健。

不卑不亢地从容步入大堂。

刘隐并未端着一方诸侯的架子。

反而快步迎下台阶,满脸堆笑: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跋山涉水,穿越烟瘴之地,实在劳顿了!”

张寒躬身行礼,朗声道:

“下官张寒,奉我家节帅之命,拜见刘使君!”

“我家节帅常言,刘使君威震南疆,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更兼乃是汉室宗亲之后,体内流淌着高祖血脉,实乃天下刘氏之楷模!”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汉室宗亲”四个字,刘隐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脸上绽放出极为夸张的激动之色。

他早年出身微寒,为了抬高身价,曾授意文人伪造家谱。

硬生生将自己这一支追溯到了彭城刘氏。

如今,刘靖这位如日中天的江东霸主主动派人来“认亲”。

无疑是给他这块摇摇欲坠的“假招牌”,盖上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印。

“节帅谬赞了!谬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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